史家与诗豪——彭城刘氏中的文化家族

作者:十月 来源:百家号 时间:2019年09月30日 10:09

刘知几的曾孙一辈中只有刘敦儒较为有名。敦儒是刘贶之孙、刘浃之子。刘敦儒的母亲患有精神病,每口挥鞭抽人,疯癲异常。刘家子弟和仆人,都不胜其苦,逃遁他处,只有敦儒留下侍奉母亲,为此常被疯母打得遍体流血。母亡后,刘敦儒居丧毁瘠骨立,洛中人都称其为刘孝子。元和年间,唐玄宗大力表彰了刘敦儒的孝行,诏书中有孝子刘敦儒,生于儒门,禀此至性的话。朝廷任命其为左龙武军兵曹参军,后又任其为起居郎。刘敦儒是刘知几家族中最后一位达礼好古、有祖风的人,但他也只是孝行过人,在学术文化方面并没有多少贡献。一个保持了数代文化传统的家族就这样逐渐衰落了。下面来谈刘伯庄家族。刘伯庄祖籍也是彭城,但其家世很不清楚,史书上未载其祖、父之名。唐太宗贞观年间,刘伯庄任国子助教,与其舅太学博士侯孝遵同为弘文馆学士,一时传为佳话。不久又任国子博士,与著名文人许敬宗等编撰《文思博要》和《文馆词林》。高宗龙朔年间,刘伯庄兼任崇贤馆学士。著有《史记音义》、《史记地名》、《汉书音义》各20卷。

刘伯庄之子刘之宏能继承父业,武则天时期任著作郎,兼修国史,可以说是刘知几的同事。后任相王府司马,唐睿宗即位后追赠其为秘书少监。刘伯庄家族的影响和社会地位显然不能同刘知几家族相比。不过,刘伯庄父子二人能够相继在国家最高文化机构中担任官职,这在当时也算比较少见的现象。唐代著名诗人刘禹锡也是彭城刘氏的后裔。刘禹锡字梦得,祖父刘云,父亲刘溆,都以研究儒学出名。贞元九年,刘禹锡考中进士,又登宏词科。禹锡精于古文,善五言诗,今体文章复多才丽。曾在淮南节度使、政典名著《通典》的作者杜佑的幕府中任记室,很受礼遇。后跟随杜佑入朝,任监察御史。唐顺宗永贞元年(805),刘禹锡和柳宗元等人辅佐王叔文执政,在短短儿个月的时间里釆取了一些革新措施。不久,王叔文被贬,刘禹锡也被贬为朗州司马。

9年之后,刘禹锡被召还京师。他对当朝新贵极为蔑视,在游览玄都观后写了一首深寓讽刺之意的七绝:紫陌红尘拂面来,无人不道看花回。玄都观里桃千树,尽是刘郎去后栽。这首诗引起当政者的强烈不满,于是刘禹锡被再度贬为播州刺史。14年后,刘禹锡重新被召回朝廷任职,他又写了一首《再游玄都观绝句》:百亩庭中半是苔,桃花净尽菜花开。种桃道士归何处?前度刘郎今又来。诗人以自己的不屈和乐观对政敌投以轻蔑的嘲笑,显示一种无所畏惧的气概。刘禹锡因被贬长期生活在巴山楚水一带,这为他接触和学习当地民间歌谣提供了便利条件。他效法当年屈原改造楚国宗教歌谣创作《九歌》的做法,在收吸融会民歌长处的基础上创作了一批风格清新、生动活泼的诗——《竹枝词》。这些诗为刘禹锡的诗歌带来了新的气象,反过来又促进了当地民间艺术的发展,成为“武陵夷俚”非常喜爱因而在当地少数民族中广泛流传的歌词。山桃红花满上头,蜀江春水拍山流。花红易衰似郎意,水流无限似侬愁。杨柳青青江水平,闻郎江上唱歌声。东边日出西边雨,道是无晴却有晴。诸如此类的《竹枝词》至今仍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

刘禹锡的怀古诗也达到了很高的艺术境界。这些诗通过凭吊故国台榭、旧朝巷径,咏叹历史兴亡,情感深沉,格调苍凉。如七绝《乌衣巷》: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。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又如七律《西塞山怀古》:王濬楼船下益州,金陵王气黯然收。千寻铁锁沉江底,一片降帆出石头。人世几回伤往事,山形依旧枕塞流。从今四海为家日,故垒萧萧芦萩秋。这些诗都成为千古传诵的名篇。刘禹锡的怀古诗在江南一带影响尤大。据《旧唐书》本传说梦得偿为《西塞怀古》、《金陵五题》等诗,江南文士称为佳作。虽名位不达,公卿大僚多与之交。”刘禹锡晚年与大诗人白居易相友善,经常在诗文方面唱和切磋。白居易对刘禹锡非常推重,曾在为刘禹锡诗集所作的序文中说彭城刘梦得,诗豪者也。其锋森然,少敢当者。又特别称赞刘诗中的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等诗句,认为这些诗已臻于神妙之境。刘禹锡死于唐武宗会昌二年(842),终年71岁。

刘禹锡之子刘承雍,曾考中进士,也是一位有才华的文人。《新唐书宰相世系表》说,尉氏刘氏出自东汉章帝之子河间孝王刘开,原来世居乐城。从刘开的十世孙刘通开始,该家族徙居尉氏。刘通曾任北魏建武将军、南阳太守,受封乐城侯,他就是唐初宰相刘仁轨的五世祖。刘仁轨字正则,曾祖刘能为北齐冠军将军,祖父刘炽曾任淮阳王参军,父亲刘子威事迹不详。刘仁轨少年时代恭谨好学。在隋末战乱中虽没有时间专门学习,但他每到一地总是利用闲暇书空画地,终于博涉文史,成为很有才学的人物。武德初年,河南道大使、管国公任瓌将上书朝廷,刘仁轨看到上书的草稿后为其改定数字,任瓌大为称异,遂推荐他担任息州参军、陈仓尉。在职期间,刘仁轨果断地处决了横暴无礼的折冲都尉鲁宁,李世民最初感到愤怒,后召见刘仁轨,欣赏他刚正不屈的性格,反提升他为栎阳县丞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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